人龙想和你握手
作者张玮李永健
寒冬腊月，-35℃的内蒙古呼伦贝尔，白毛风撕扯着新巴尔虎左旗草原。呼伦贝尔边境管理支队额布都格边境派出所里，对讲机传来急促的求救声：“白音敖包嘎查，赵佑找马失联，3个多小时了！”
额布都格边境派出所所长包海生“腾”地站起，拉紧皮帽，下令“集合，出发！”
马蹄声碎，劈开风雪。这支被牧民称为“赫力沁”(蒙语，意为“边境线上的人”)的巡防队，迅速奔向茫茫雪原。雪深没膝，每前进一步，马都在喘息。包海生的脸颊像被刀片划过，呼出的气瞬间在睫毛上凝成白霜。
“无人机升空！”3个小时的地面搜索无果后，包海生吼道。屏幕亮起，光点在狂风暴雪中艰难扫描。突然，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8公里外的沼泽边缘——是人和马，他们正奋力将陷入冰碴泥泞里的摩托车拉上岸。
“西北方向，快！”包海生和同事们骑马奔向救援点，溅起的雪沫在身后划出一道白色弧线。
民警赶到时，牧民赵佑几乎成了雪人，脸颊赤紫，手指僵硬得伸不直。他的8匹马被狼惊跑，追到边境附近，摩托车却陷住了，手机也在极度低温中耗光了电。“我以为今天要冻在这儿了……”他声音颤抖。
“别说话，先上来！”包海生和同事沙其尔跳下马，把赵佑托上马背，用体温焐热的备用大衣裹住他，掏出暖贴塞进他怀里。
其他民警点燃随身携带的鞭炮，驱散仍在附近徘徊的狼影。
呼伦贝尔市新巴尔虎左旗一年中约有180天的冰雪期。额布都格边境派出所辖区有38公里的中蒙边境线，这里夏季泥泞翻浆，冬季积雪覆盖，大部分为不通公路、没有信号的草原。为守护53户153名群众，2022年派出所建起“赫力沁”巡防队。
“越是过年，越不能松懈。”包海生拉紧马缰绳。辖区地形复杂，夏季沼泽遍布，冬季大雪封路，马是他们最可靠的战友。“汽车到不了的地方，马能到，我们走不了的路，马能带我们走。”民警沙其尔抚摸着胯下的马说。
返回途中，民警们又接到居民徐德宇的求救电话，车辆陷入积雪无法驶出。抵达救援现场，大家合力将车辆推出雪窝。
“每次遇到困难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‘赫力沁’巡防队，他们就像亲人一样。”徐德宇感激地说。
除了应急救援，“赫力沁”巡防队更是牧民心中的全能战士。铲雪推车、运送物资、调解邻里矛盾……警队队员的身份随时在“救命人”“运输员”“调解员”间切换。
据额布都格边境派出所提供数据显示，2025年，“赫力沁”巡防队累计巡边里程超5000公里，救援70人次，办理民生服务事项300余件。
夜幕降临，出警队员陆续回到派出所，值班民警青格勒已在宿舍的玻璃上贴上窗花。
“想家吗？”记者问。
“想。”青格勒望着窗外无垠的雪原说，“但给祖国守边，我有种特别的自豪感，看着牧民们能安心过年，心里头很踏实。”
夜色如墨，风雪暂歇。马厩里，马儿轻轻打着响鼻，远方牧人家的灯火星星点点，温暖且安宁。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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