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麓书院藏秦简《数》“圆材埋地”算题。
彭浩方北松摄影报道

提到湖南岳麓书院，不免想到“惟楚有材，于斯为盛”的学术气象。在这座千年学府的深处，藏着古老的“数学课堂笔记”——《数》。

《数》是“岳麓书院藏秦简”中的一卷。这部2000年前的竹简，让我们得以窥见秦代数学教育的一角，也让我们重新认识“数”在古代中国知识体系中的地位。

《数》全篇约200枚竹简，已全部释读，其内容精彩纷呈，保存了多种古代算法应用实例。其中，涉及分数与比例基本运算的实例，接近后来《九章算术》的水平；涉及度量单位换算与工程计算的实例，可用于田地丈量、仓储计算、工程管理等。

《数》中还有一些推算与思维训练题，可以用勾股定理来解答；有些解题方式甚至有了一定的方程思想，可作为古代算术逻辑与现代代数对照的案例。

不过，《数》简文中多次出现重复抄写、脱字、错字等，各种题型的题量差别也较大。种种迹象表明，《数》很可能是抄写本，其原著本或许是秦代学童或郡县官署使用的教材。学习者中可能有负责度量、赋税、仓储、工程的吏员，他们必须掌握标准单位换算、面积体积计算，以及基本的比例法等，以应对政务需求。

透过简牍上的文字，我们能够想象这样的画面：2000年前，课堂上的数学老师耐心教授一个个实用算法，学生们则一边蘸墨书写，一边低声念着“十六两一斤，卅斤一钧，四钧一石”——那一刻点亮的知识火种，穿越千年仍闪烁光芒。

在秦代，“数”不仅是工具，更是秩序。通过“数”，人们可以度物、测天、齐法、定制，“数”也因此成为国家管理的一种工具。在这个意义上，《数》不仅是“数学课堂笔记”，更是国家治理的“技术文献”，不论是测田赋税、修渠筑城，还是纪年历法，皆离不开《数》和“数”的支撑。

今天，我们早已不用竹简记录数学课堂上的知识，但“数”的智慧依然绵延不绝。

（作者为湖南大学建筑与规划学院教授，本报记者杨迅采访整理）

《人民日报》（2026年01月01日07版）